2022-05-06华信娱乐代理注册:两只打火机丨随便晚饭丨古桐

华信娱乐代理注册:两只打火机丨随便晚饭丨古桐
 
绘画:Sergei Ivanovich Osipov
 
 
 
 
我读过古铜的几个短篇,共同的感受是,似乎随便什么他都能写成小说,且语言和结构没什么技巧性。这种“朴实无华”绝对是令人羡慕的,因为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以此篇《随便晚饭》为例,放弃虚构(我猜)使古铜巧妙地解决了小说的逻辑、在场感和对话等难题,加上古铜良好的注意力,他知道以“晚饭”为视点能写出不错的东西。如此,一篇看似随意,实则清晰、寂寞如雨的小说便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了。
 
 
——李也适
 
 
 
 
看见
随便晚饭小说丨古桐
 
 
出门在外的人,吃饭就很少讲究。从来都是走到哪吃到哪,碰见什么吃什么。有食材自己做,也都是照着性子来,随便炒,随便煮,随便炖。
我这两天住在一个姓吴的钢厂工人家里,吃了三顿蛋炒饭了。说是蛋炒饭,其实跟狗饭差不多。那个米都好几天了,蒸多了没吃完就在冰箱里放着,沓住了,在一个塑料袋里,冻结成了三个大疙瘩。老吴说是前几天家里来客人蒸的,不想吃就扔了。我说别,好着呢,还能吃。他把我接到家里,就开车去钢厂上班了,说后天再回来,也就是今天。就在今天下午一点,我把那些米饭吃完了。他的冰箱里有几根大葱,三块小蘑菇,我都没用。厨房的案板上放着一袋鸡蛋,大约十个左右,白色的,用一个粉红色网子装着,我也没咋用。只是觉得干米饭吃起来不得劲,就每次炒的时候打一个在里面。这就是蛋炒饭了。蛋炒狗饭。实在太像狗饭了,每次从冰箱里取出那个袋子,用手揉碎一疙瘩,揉差不多碎,倒进锅里边,随便炒一炒。有时还会上趟厕所再出来炒,米都有些焦了,再打个鸡蛋,用锅铲一翻,又焦又糊的。老吴三点的时候打电话说他晚上回来,让我把冰箱里的兔子取出来两只,先解冻着,回来了他炒。我说好,就挂断了。于是开始翻找冰箱,在最下面的一层,找到了四只兔子。取出两只,放进厨房,让自己慢慢消着去,然后回房睡了。很困,一直睡到了五点。醒来后到客厅坐了会,抽了根烟,记起来,又去厨房看,那两条兔子已经消开了。塑料袋里有一小团血水,有些肉腥。老吴回来是晚上九点多了,我没开灯,一直坐客厅沙发上玩手机。房间从八点就开始暗下来了,厨房外面是小区的一条路,偶尔有车开过来,会突然亮一下,再慢慢暗下去。透过那一小会的光亮,我会想到一些遥远的地方,暮色降临的情景。想到一处平原,平原上有几个流浪汉,远远地,从暮色中走来,一直在走,却永远在原地。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,并未从沙发上起来。很快门开了,进来一个人。这人不是老吴,是老杨,上次我也见过他。上次,是一个月以前,老吴,他,还有我,我们三个喝过一次酒。他还是那个样子,穿着那件外套。因为上次我们谈起过头发,所以他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他的头发。那发型叫地方支援中央。他拿过来一个板凳,在茶几对面坐下,拉开了外套的拉链,这时候我就看见了他那个圆圆的肚子。在腰带束着的深红色格子衬衣里面形成肥厚的一团。这是个油腻的家伙。他算是老吴的上级,但在钢厂都是一起上班,所以都混在一起,也不管上级不上级。他还挺照顾老吴的,但到底怎么个照顾法,我反正是看不出来。跟他打招呼的功夫,老吴停好车进来了,抱着一箱啤酒。老吴是个老实人,也有点油腻,但是老实。他比老杨个子矮些,也胖些,头发是短平头。穿宽松裤子,腰带上总拴着他那串钥匙。你不是不能喝酒嘛我说,抱一箱这干啥。少喝点没事,他说。他的肠子刚做完手术不久。说着他就进入厨房,去做兔子了,我和老杨在客厅坐着。我和老杨,互相没话。就各自玩手机。幸而老吴的兔肉做的快,十五分钟左右就好了。快出锅时他让我出去跑一趟,去买几个馒头,自己进来忘买了。我穿好衣服出了一趟门,回来肉就好了。老吴还炒了一碟鸡蛋,用葱炒的,炒的很俊。我估计那几个鸡蛋都快炒光了,最多剩下两三个。吃饭还是没话。一边吃一边喝啤酒。老吴说,你给我那双皮鞋,还不如我们发的劳保鞋呢,捂脚的很,穿上全是汗,太臭。我说可能吧,好像确实挺捂脚的。老杨说,咱们发的这个鞋还行,穿上软和。我还有两双,要不给你一双。鞋要换着穿,这样也可以让鞋子缓一缓,恢复弹性。一双鞋一直穿太硬了。你穿过没,老吴问。老杨说都穿过。老吴说,那就不要了。又吃了一会儿,实在没话聊,我觉得有些尬,就问,这边下雪了没,比上班那边天好像要冷些。老杨说,没下,是要冷些。我说,前几天我下来,沿高速公路,看见树上全是霜,感觉就比上班那边冷。接着,就聊起我们吃的兔肉,野兔还是家兔。老吴说不知道,一只三十买的,我说那可以。老吴以前是炒菜师傅,手艺不赖。吃的差不多,他喝了点酒,又聊起一些关于兔啊鸡方面的事情来。老吴说,那时候在轮台县,一个女人家里。天黑了,女人在做饭,院子里有梨树,我找了个箱子,摘了一箱梨吃完把箱子扔了。临走时,我对那个女人说,你请我到你家吃饭,总得拿出点特色吧。那女人问,什么特色。我就笑了,我说,这不是有鸡呢嘛。女人说,这鸡抓不住。我说抓不住?女人说抓不住。我拿了个铁丝,看那鸡不注意,抛过去就抓住了哈哈。鸡好抓的很,老杨说,我有个朋友,也养鸡。他们家,前面是林子,后面是林子,然后前面是,路。山上是柏树,就那种跟松树看起来一样的,到天黑,撒上些苞谷,就全来了。是好抓,到晚上尤其好抓,那女人还骗我。晚上天黑了,鸡在树上,肚子下面两根手指头一兜,好抓的很。我抓了两只带走了,那女人说,你这,强盗来形容。我就在轮台县上班,因此,当老吴说起轮台县时,我想起了我上班的地方,以及前几天坐车下来的过程。轮台县还不太冷,和静县已经很冷了。在接近和静县的一段高速上,沿路全是霜花。我坐在车上,中间冻醒了好几次,一直摩挲着大腿和膝盖。这会儿十一点了,老杨吃好了,摸了摸肚子,说,今晚干了两个半馒头,吃撑了,肚子都吃圆了。老吴说,你那肚子不吃也圆。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,说差不多得开始活动了。我和老吴靠沙发坐着玩手机,听他跟一个女人聊天。老杨晚上要出去找女人,可还不知道上哪找去。但其实他早就有目标了。他说在和静县也有房子,实在找不到,就回家睡一晚上。随着手机一声振动,视频那端的女人接通了电话,她接起电话就问,宝贝你在哪呢?声音很骚。老杨说,在和静呢。啊,啥时候到的,要过来吗?她又问。老杨说,这么晚了就不过来了。然后又是一阵乱侃,女的问,都十二点了,你还不回去啊,你和谁,和你的战友?老杨说,对,给你看,说着把摄像头转了过来。那女的看见我,问我是谁,老杨说,是老吴的一个小兄弟。我想,这娘们还真骚,老杨不想去谁信呢,我***都想搞。那女的又说,你们真可以,十二点了还在外面转。老杨说,这有啥,我们的生活到一点才刚刚开始,都在一两点。唉哟,你可早点回去吧,你俩还要等到一两点呢啊你俩,想干啥。我这不是找点家的温馨嘛,十二点再走,搁老吴这找点家的温馨,然后再走。老杨没皮没脸的说。还一两点呢,我到十一点就瞌睡的不行,到朋友家根本睡不着,枕头不行,我在别人家的枕头上睡不踏实。这时老吴小声插话,你给她说,断奶了就不瞌睡了。老杨一笑。那你是离不开你的枕头,老杨说,你走到哪把你的枕头抱上。反正是瞌睡的不行。你给她说,断奶了就不瞌睡了。老吴又说。老杨开始撩骚了,脸上挂着心情激动而有点又僵硬的笑容,一直在那里笑。他们真能侃,有一搭没一搭的,不知怎么聊的,又聊到吃水果上了。那女的说,我从来都不吃反季水果。老杨说,反季水果不好。你们到一两点去干啥啊?去唱歌。哈哈,那你给我唱一个吧。那不行,今天没人陪我唱,我这样没有音乐唱不出来。……行了,你早点睡吧,老杨说,马上十二点了,我要回去了。他看了一眼时间。那女的说好,你早点回去吧宝贝,就挂断了电话。挂断电话后,老杨说,这女的我一骗一个准。两天就钓上了,一个东北娘们。我和老吴也从沙发上稍微坐起来。老杨说我要走了。你去哪,老吴说。不知道,出去再说。肯定有地方去,你放心。总得告诉我明天早上去哪接你吧,老吴说。那你明早上打电话就知道了,地点还不定呢。行吧,那我送送你,送啥。我怕你迷路,走不出小区。迷啥路,我去新城市都不迷路。老杨穿好衣服出门,老吴还是跟着出去送他了。我刚那会出去买馒头,知道外边很冷。老杨会去哪呢,我估计他已经和某个女人约好,出去后直奔目的地,消失在某个街角,进入某个房间。或者直接回自己房子睡下。不过可能性不大,我觉得他今晚一定会钻进某个三四十岁中年女人的房间。这个点,路边或许还有些烤肉摊,一些商店也准备关门了。一些饭馆已经在收拾下班,一些饭馆还有人在吃饭,服务员们也在吃饭了。上次和老杨老吴在外面喝完酒就是这个点。那次吃的也是肉,老吴点的羊蹄,羊头,羊排,差不多上了一整只羊的量。已经十二点多,老吴送完老杨进来,我又陪他坐了一会。快睡觉时他说,哎哟,我忘喝药了。我说,你的药在哪。他说,在车上。2021.12.12
 
 
 
 
 
 
古桐
 
 
1998年生,甘肃通渭人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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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划出品:两只打火机
监制:何小竹
责任编辑:路雅婷
艺术总监:向晨
封面题字:苳宇锐
制作时间:2022年3月
作品尺寸:125×210mm
页数:316p
装帧方式:平装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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